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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疫記:我們去客廳郊游 | 何憂
2020-02-22 14:57:07

帳篷里的娘兒倆(作者提供)



囡已經在窗口望了很久了,她踮起腳來,下巴只夠到窗口,但是她依然執著地仰望著窗外,因為那里有天空,有鳥兒飛過, 還有一排排林立的鋼筋林。

 

我彎下腰,用低到她的身高試著去看窗外,天空縮小成半個窗戶的寬度,陽光也只照進一半,薄薄的溫暖夠不著囡的身高,陽光照在囡的頭頂上方,有一絲希望的亮,我癡癡看著她,她已經在家呆了十天了,五歲的孩子,她每天都要在窗口望很久很久,突然她轉過身來蹦跳著指著窗外對我說:哇,外面的蝴蝶好漂亮,我好想出去玩,媽媽,我也想飛,像蝴蝶一樣在外面飛,飛去看爸爸。

 

我看見了,一只黃色羽翼的蝴蝶,蝶身上還有藍色、白色、紅色的斑紋,像囡爸出征前穿的那件沖鋒衣,看起來非常溫暖,囡爸是我們縣人民醫院的呼吸科醫生,是我們縣第一批出征武漢的醫療隊員,為期三周,出征的那天囡睡得甜甜的,一點不知道爸爸要遠赴他鄉,會有月余時間不能再相見。窗外,黃色的花蝴蝶不停地在窗口飛來飛去,偶爾還停在窗玻璃上,可是一下就滑飛開去,一會兒又飛回來,仿佛為了多陪一會囡。

 

我靜靜地擁抱著囡,看蝴蝶飛舞,屋子里只有我們娘倆的呼吸聲和蝴蝶偶爾棲在玻璃上的撲打聲,安靜到似乎可以把思念不用現代通訊工具就可以直接從空間傳遞給囡爸。


我輕聲告訴囡說:我們去郊游好不好?

 

囡開心得一蹦一跳說:好呀,好呀,媽媽我們一起躲貓貓好不好?


牽著孩子的手我們來到大廳,大廳里一頂囡爸走前為孩子搭的帳篷,紅黃藍的顏色,像囡爸內心的火熱,里面可以容下我們仨,囡爸想著孩子還小,這一天天呆在家里不知道這疫情何時結束,就在出發前用極快的速度幫我們把帳篷搭好,搭好后囡爸就出發了,后來,我跟囡自己又給帳篷里面添了一些東西,我們在里面放了一個乳膠枕,一床碎花的棉被,囡的玩具熊和囡爸提前給我們準備的情人節禮物多色永生花,躺進去的時候好像迎面撲來了一個春天,有時候 囡就靠著乳膠枕聽我講故事,我們講奧特曼,講喜羊羊與灰太狼,也講狼外婆的故事,還有蝙蝠俠鋼鐵俠的故事。有時候囡會抱著她的小吉他給我彈一首《世上只有媽媽好》,帳篷的頂是藍色的,有一彎下弦月和圍繞著下弦月的星星,延伸到帳篷底端的時候,是一片青青的綠草地,躺在帳篷里面就好像躺在春天的星空下。

 

囡趁我還在遐想的時候偷偷跑出帳篷外,自己把帳篷的出口拉鏈拉好,聽到她躡手躡腳地離開帳篷,然后低著聲音說:媽媽我躲好啦。我輕輕一笑,其實從她發聲的方向我就知道她躲在沙發靠背后面,但是我走出帳篷后,故意東張西望,去廁所找了一下,又去廚房找了一下,還去臥室找了一下,找的時候還不停自言自語:哎呀,這囡囡躲哪里去了,太古靈精怪了,媽媽找不到你哦。我話音未落,囡得意的咯咯聲忍不住從沙發背后傳了出來,我一個箭步跑過去抱住囡:哦,找到咯,找到咯,媽媽找到囡囡咯。

 

囡快樂地笑倒在我懷里,然后說:現在媽媽躲,囡囡來找媽媽。我躲的地方大致跟囡差不多,有時候躲在門后面,有時候躲在衣柜里,有時候躲在床底下,有時候躲在被子里,有時候躲在帳篷里,一般只有躲在門背后和帳篷里。她每次都能一下子找到。其他地方找不到的時候,她就會耍公主脾氣,有時候自己找著找著就趴在帳篷里睡著了。孩子睡著的時候,我會抱著孩子呆坐在帳篷里,想著遠征的囡爸,他沒有時間跟囡視頻,偶爾跟我們視頻的時候,都是他短暫休息時,視頻里看到他滿是疲憊的神情,我就匆匆掛了視頻,讓他閉目休息,他也再三叮囑我們不要離開家,等他回來。

 

這個春天很冷,空凋不能開,親人不能聚,窗戶要經常通風,家里要經常消毒,還有親愛的囡爸在遙遠的武漢履行天職,所幸囡爸在離開的時候,給我們創造了一個春天。

 


來源:讀嘉新聞 作者:何憂 編輯:鄒漢明 責編:沈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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